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家裡的爺爺奶奶簡直是個「藏寶庫」,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的背後,其實蘊含著無數的智慧,他們的親身經歷,更是一段寶貴時光的見證。

 

在墨西哥南部的塔巴斯科州阿雅帕村(Ayapa)裡,有這樣兩位老人,年紀稍大一些的叫塞哥維亞(Manuel Segovia),今年81歲。

 

「年輕」一點的叫委拉斯奎茲(Isidro Velazquezto),今年75歲,這兩位老人的家也住的很近,相距不過800公尺左右。

 

阿雅帕村是一個原始的村落,居住的人也不多,人口只有5000人左右,平日裡大家的相處也都十分和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裡的老人們最常見的娛樂方式就是在家門口曬曬太陽,一群人聚在一起聊天。

 

住得近就免不了要碰面,每當塞哥維亞在家門口和別人聚在一起聊天時,看到委拉斯奎茲走過來,就會不屑的瞪他一眼然後重重的把門關上。

而委拉斯奎茲也跟碰到了什麼不吉利的東西一樣,一秒也不肯多呆的轉身就走,兩個人做了十幾年的鄰居,就這樣一句話也沒說過。

 

不僅如此,塞哥維亞和委拉斯奎茲還嚴令禁止彼此家的孩子互相打交道,連日常問好都不行,簡直是要把仇恨延續到死為止,這種互相看「不爽」的行為,嚴重到甚至聽身邊的人提起對方的名字都要發脾氣。

 

按理說,兩位老人家鬧彆扭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影響,可偏偏,這兩位老人是一種名叫阿亞帕涅科語(Ayapaneco)的最後兩位傳承者,也就是說,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能彼此用這種語言交流了。

 

作為這種瀕危語言的繼承者,很多語言學教授和學者都希望他們能彼此談談,哪怕只是討論一下如何拯救這門即將要消失的語言也好。

不過遺憾的是,他們兩個連彼此用阿亞帕涅科語留言都不願意,只要誰提出彼此合作這件事情,都會被他們倆不約而同的拒之門外,人們再也聽不到阿亞帕涅科語了。

 

阿亞帕涅科語被阿雅帕村村的人稱作「真實的聲音」,由於墨西哥政府在19世紀要求所有的孩子必須使用西班牙語交流,會這種語言的人就越來越少了。這也是大多數語言逐漸消失的原因之一:國家政策使得使用它的人越來越少。

 

阿亞帕涅科語最與眾不同的一點是,它的語音大部分都來自大自然的擬聲詞,比如「kolo-golo-nay」的意思就是「像火雞一樣狼吞虎嚥」。

 

時間就這樣一年一年的過去,塞哥維亞和委拉斯奎茲的年紀也越來越大了,塞哥維亞還生了一場大病,醫生也不知道他能否再活下去。

正當人們都認為阿亞帕涅科語也會像其他瀕危語言一樣,隨著最後使用他的人去世而消失的時候,委拉斯奎茲卻做了一件大家都想不到的事情: 前往醫院探望塞哥維亞。

 

委拉斯奎茲雖然還嘴硬的說:我只是擔心阿亞帕涅科語最後會失傳,才不是關心塞哥維亞怎麼樣了呢。但是一到醫院卻緊緊攥住了還在病床上塞哥維亞的手,看到這個躺在床上「死敵」,委拉斯奎茲卻偷偷紅了眼眶,他真的覺得自己老了,而阿亞帕涅科語不能在自己這代斷了傳承。

 

委拉斯奎茲主動聯繫了當地政府,並且拿出了全部的積蓄,想在村子裡建一所學校,這所學校專門教授阿亞帕涅科語。

 

他把這個計劃告訴了塞哥維亞,病中的塞哥維亞恨不得馬上好起來,經過這次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曾經的恩怨他也早已釋懷,他告訴委拉斯奎茲,如果能好起來,他願意在學校裡當一名老師,把阿亞帕涅科語教給孩子們。

 

所幸塞哥維亞真的逐漸好了起來,他不僅當了老師,平日裡還是和委拉斯奎茲一起上課,兩個人用阿亞帕涅科語編寫教材,商討教案,根本看不出兩個人曾經十幾年都不搭理對方。

 

上課的孩子也越來越多,學校裡的活動也非常豐富,別看塞哥維亞和委拉斯奎茲年齡大了,卻十分懂得教育,他們不單是在課堂上教授有關阿亞帕涅科語的知識,還組織孩子們用阿亞帕涅科語進行唱歌,演講,辯論,村子裡越來越多的孩子掌握了這門語言。

 

不僅如此,得知了這個消息的語言學家們還把塞哥維亞和委拉斯奎茲的教學影片傳到了網上,有興趣的人就可以通過網絡學習或者聽到他倆對話的錄音。

政府也在當地投放了許多牌,宣傳教授阿亞帕涅科語的這所學校,牌上寫著「學習從來都不會太遲」,鼓勵年輕人學習阿亞帕涅科語。

 

最最令人開心的是關於這所學校名字和標誌,名字非常直白,就叫「塞哥維亞和委拉斯奎茲的學校」,而標誌就是兩個老人笑瞇瞇的頭像。

 

兩個人徹底冰釋前嫌,成為了一對好朋友,好搭檔。他們平時的關係好的不得了,不單上課要一起,還要一起吃了飯再回家,儘管阿亞帕涅科語還是一門瀕危語言,但會說它的人不再是只有兩個孤零零的老人家了。

 

據聯合國估計,目前全世界有6000多種語言,其中一半都屬於瀕危語言,過去的90年中,人類已經丟失了至少200種語言。

目前,每一個月過去,就會平均有兩種語言消失,有專家相信,兩百年之後,人類現存的九成語言都會消失。語言作為一種「不可再生」的資源,應該得到妥善的保護。

 

語言是思維的外衣,隨著一種語言的消亡,我們失去的不僅是語言本身,還有跟這門語言相關的一切:族群歷史,文化信仰,風俗習慣等等。

每一個種族,每一種語言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一門語言承載的是一個民族的經驗和智慧更是所有人的寶貴財富,許多瀕危語言的繼承者都在像塞哥維亞和委拉斯奎茲一樣,不留餘力的保護著這份財富,願這些可愛的保護者們,老人們,都能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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